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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报丨大象深稿 | 董宇辉:爱讲故事的“售货员”
2022-06-21 05:59:27 来源: 大象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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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新闻记者 赵丹/文 受访者供图


(资料图)

“我跟你讲一段故事啊,买不买无所谓。”这是直播间里的董宇辉经常讲的开场白。于是,卖玉米时,他声情并茂地回忆了孩童时期;卖虾时,他说起母亲悄悄把饺子堆满冰箱;卖地球仪时,他说星辰大海才是属于人类的终极浪漫;卖烤鸡时,他称男人的快乐其实很简单,几口小酒一只烧鸡即可……

导演提醒说卖品。董宇辉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对不起,我卖着呢!大家自己去拍吧。”但是粉丝却急了,“怼”导演打断了董老师,“我就是来听故事的。”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评论哗啦啦刷屏,有一个留言亮了——“董老师,能帮我给孩子取个名字吗?”

新东方在线老师董宇辉转型双语带货主播的第六个月。这位29岁的陕西青年摸出了一条非典型性直播爆红之路。而熟悉他的一位同事称,董宇辉从未想过追求走红,“他最近精神压力非常大,他自己和整个东方甄选团队都不希望这件事变得太娱乐化。出于对他个人和家人的保护,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。”

【1】

围观“6·18”带货直播,不讲卖品啥都讲

新晋“顶流”主播董宇辉迎来了一场新的挑战。

今年的“6·18”带货直播间,他几乎全天在线,好在可以对着镜头试吃卖品补充能量。当晚8点至11点间,他所在的“东方甄选”直播间占据带货榜前五名,最多时约30万网友涌进房间。

和其他直播间热闹紧张嘈杂的氛围不同,董宇辉的直播间里,背景音乐似有若无,他的脸上风轻云淡。牛奶作为卖品摆上来,会被他用来垫着小白板写板书。当晚的直播风格,恰如一位网友所言,“一个卖货的主播,除了讲产品,其他都在讲。”

比如,一袋烤鸡拿到镜头前,董宇辉不是只提烤鸡,而是从男人的快乐其实很简单这一观点切入。他说钓鱼是一种快乐方式,回到家里吃着烤鸡喝杯小酒也是其中一种。“生活中一定得找到一个让你快乐的事情。苦中作乐,忙里偷闲,才是智慧。”

等他输出这些观点之后,随手又教了几句单词。

就在网友为了快乐纷纷下单烤鸡之时,杨梅汁被导演推到董宇辉的面前。

这次,他从父亲节讲起。过节了,他建议大家可以陪伴父亲喝点小酒,也可以喝点沐浴过热带阳光的杨梅汁。“爱有时候不是说I love you,而是陪着父亲做他喜欢的事情。”接着,董宇辉回忆自己和父亲之间的感情,讲到小时候觉得父亲不挣钱,直到上大学了才理解了父亲,懂得父亲始终保持体面,对家人充满爱意。“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。”董宇辉说了一些和父亲相处的细节后如是感慨。他的真情流露戳中了直播间的年轻网友,“突然想回去陪父亲喝一杯,不要把我们弄哭行吗?”

等下一个卖品燕麦片推到镜头前时,董宇辉依然沉浸在对父亲的回忆中。许久,他突然想到自己在干嘛,“我在卖燕麦片,对不起。”熟悉的网友见怪不怪,纷纷调侃他是经常忘了主业的主播。

除了讲故事,当晚的董宇辉依然不忘让进来的网友学单词,练听力,并“恶补”各种文化知识。

比如轮到介绍卖品牛奶,董宇辉一把拿过小白板垫在牛奶箱上开始板书,教大家学习英语,话头一转又讲起白居易、王维……导演提醒说卖品,他尴尬一笑:“对不起,我卖着呢!大家自己去拍吧。”粉丝也急了,“怼”导演打断了董老师,“我就是来听故事的。”

等一只大龙虾挥舞着钳子来到镜头前,董宇辉两眼都是星星,“嗨,很高兴遇见你,做彼此的天使。”然后拿起大龙虾丝毫不掩饰一探美味的冲动,“你说这是啥味儿啊,咱也没吃过。”接着话题一转,继续给大家讲《长恨歌》。

轮到卖虾尾时,董宇辉又回忆起了父亲。讲到小时候过春节,父亲出去打工,母亲去外婆家走亲戚,家里停电,他和弟弟一直在家里哭,哭到隔壁邻居给送来了饭。讲到父亲送自己上大学,看到父亲离去的背影,才觉得读懂了朱自清的《背影》……“哎,我在讲啥?对不起。”话题天马行空的他主动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。

就这样,在各路主播使出浑身解数征战“6·18”的当晚,董宇辉凭借独特的风格,占据带货榜前五位。很快,他当晚直播时的精彩瞬间被剪成短视频在全网流传,新一轮的“董宇辉式”金句又诞生了。

【2】

否认直播有文案,刚进赛道也痛苦

过去一周,“东方甄选”直播间迅速涨粉,目前粉丝从100万涨到将近2000万。新东方在线所有的带货主播里,董宇辉最先出圈。

董宇辉,从陕西到北京的逐梦青年。23岁成为新东方英语教研主管,逐渐教了50多万学生。29岁的他转型做起了带货主播,一不留神频频在多个平台上热搜,把直播间变成了新的教学舞台。

关于他的爆红,有网友总结了一句话,“命运给了董宇辉‘颗粒无收’的脸,’五谷丰登’的灵魂。”这句话让董宇辉自己看了也琢磨半天,自嘲有着29岁的脸,92岁的思想,天天在直播间给人家讲人生讲道理。不过网友还真吃他这一套,听着听着就下了单。

别看如今镜头前的董宇辉收放自如,可以顺手打开价格小贵的卖品瓜子边吃边感慨“以前我是想不到买点贵的瓜子”,也可以很自然的跟网友唠几句家乡话,还敢号召8万网友同刷“原来你也在这里”。

事实上,刚进入直播赛道时,因为不知道怎么去讲,董宇辉此前也有过一段比较痛苦的时期。比如,“有人进来就说,老师怎么长成这样子?新东方就找不出来一个长得好看的老师吗?”董宇辉回忆,“我是一个有时候比较自卑的孩子,大家一开始对我的样貌评价太多。有一天晚上评论区全是说这个男主播长得也太寒碜了,都看不下去。那天晚上我会照照镜子,照了半天,我发现他说的是对的,他没有撒谎,他是一个诚实的人,我怎么能生一个诚实的人的气呢?我后来就想通了,我就不生气了。”

再比如,董宇辉在直播间里讲英语、哲学、历史、绘画等,也有网友直言不喜欢,有时候让他也感到难受。“玻璃心很正常,我也是人,我也有感受,感性才是人性,但是挨骂挨的多了就没有感受了,多挨几次骂就好了。”

而亲人带给了董宇辉很多动力。

去年从老师转成带货主播之后,他一直记得奶奶给自己说的话:“我奶奶说只要你喜乐平安,无病无灾的,能吃饭,能吃下饭,能睡得着觉,你干啥都行。我觉得那句话卸下了我很多的精神负担。”

就这样,在忐忑中起步,在赞美和质疑声中成长,董宇辉和东方甄选主播们独特的风格被公众看到,被认可。他自己总结为,“大家通过长时间的观察感受到,其实这些孩子有着丰富的灵魂,读过书,有着年轻人的那种朝气和奋斗拼搏的精神,不怕吃苦,重头再来的勇气。所以我觉得可能大家是因为这些才喜欢我们。”

董宇辉直播时还有一个特点——张口就来小作文。这是临场发挥还是有文案?

“张口就来的那种小作文,主要是现场发挥的多,其实没法准备,坦诚来说准备就刻意了,刻意就不真实,不真实你就能感觉到,就不够打动人了。”董宇辉说,“作为一个老师,我在镜头前讲英语,讲文学,讲历史,天文地理,这些是源于新东方对老师的要求,新东方要求老师读书每年必须20本,所以这些是不可能一天准备出来,这个东西很难刻意地去准备,坦率来说就是自己的积累,没有过去读的书,那现在就没有这些小作文可说。”

【3】

心怀悲悯,未来想去山村支教

围观董宇辉的直播,他的社交平台以及接受采访时所输出的各种观点,网友会发现他是一个心怀悲悯的人。深谙人性,知人间悲喜,为人通透,知世故却不世故。

这可能和他的出身有关。

“我是一个农民的孩子。我跟大家一样,是一个在办公楼里奋斗的年轻人。人海茫茫,我只是运气比较好。”董宇辉言辞真挚,“对我来说,最本质的原因就是厄运来的时候没有躲,或者没有躲得过,有一天呢,好运就会撞个满怀。悲观是远见,乐观是智慧,理性的看待生活。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生活中的热情,吃健康的食物,读丰富的书,懂一点点道理,然后过好这短暂的一生。”

爆红以后,很多人问董宇辉希望给大众,给行业,包括给新东方在线本身带来怎么样的一些影响或者是转变?

“我带来不了太大的影响。如果说因为大家愿意在东方甄选的直播间里停留,听一些知识浅薄的老师们在这里啰嗦,聊天儿。首先是我们的荣幸,”董宇辉说。

对于目前的工作,董宇辉常常觉得自己怀有使命感。“如果因为我们的坚持,能给扶农助农,给农业带来一些改变,给一些人带来实惠,能让农民的生活体验更好,能让大家吃到的粮食健康实惠。这个使命是值得奋斗的,甚至值得奋斗一生。”除了做主播,董宇辉平时也会近距离了解产品,比如会去看产地,了解生产过程,这些经历也让他变成一个更加有深度,更加专业的人。

在外人看来,董宇辉的热度居高不下,已经从老师成功转型为带货主播。但是他自己认知很清醒,“一开始我也不是优秀的老师。我其实是那个比较笨,只是花的时间比较多的那个人,慢慢的做好了,有了成就感。有了成就感的支撑,就想继续做好,成就感给人快乐,所以后来当老师当得很快乐。至于转型带货,一开始其实也有很多的痛苦,不断的去复盘,不断去提升。然后痛苦的多了,发现自己有一点点进步了。”

火了以后,很多人关心董宇辉的未来职业规划,比如会不会继续当老师?他透露目前会继续深耕公司直播带货的领域,短期内没有重返老师岗位的计划。

“我热爱课堂,但是不能在现在的工作还没有做出很好的成绩的时候,就抛弃理想、使命、团队,去尝试新一个东西。”董宇辉回应称。

至于未来,也有可能会去山村支教。

“如果有一天,在助农这件事上,我的能力再做不出其他贡献,我可能会找一个山村学校去支教。短期内,还很远。”

【4】

“知道的越多,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少”

董宇辉肉眼可见的红了。

虽然在他看来,每天还是三顿饭,睡一张床,洗个澡去公司上班,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现在走到电梯里,马路上,会有人拉着他去合影,然后社交平台里的消息再也回不完了。

有网友评论称,终于有人把直播推到一个高度,知识和文化才应该是让人一直追求和向往的。对于网友们的赞赏,董宇辉回应道:“继续看书,继续学习,知道的越多,就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少。”

对于自己的走红,董宇辉曾公开发文称:

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,突然捡了个大运气而已,我本身和万万千千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一样,勤奋乐观,皮实自省,十年一日,偶尔小丧,一觉睡醒,继续奋斗,所以没有太多需要关注的。”

“我如这大城市水泥森林里每个努力奋斗的年轻人一样,出身卑微,天生要强,渴望被认可,被理解,被尊重,虽平凡,笨拙,但因为心里有爱的人,所以身披铠甲,一往无前。”

在直播间里和网友聊天,董宇辉遇到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,看到了众生相,那是一些很鲜活的人,有刚毕业为工作焦虑的年轻,有带孩子的宝妈,有夜间刷手机不想睡觉的中年人……

“我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跟自己性格相似,经历相近,然后志趣相投的人。”董宇辉这样说。所以,卖货时他总是显得很佛系,把网友当做身边朋友一样,“需要你买,不需要你不买都行,我想让你理性消费。”

董宇辉频频霸屏热搜以后,很多人开始关注这个陕西青年的点点滴滴,只言片语会被视为金句。而他坦言,他希望大家关注农业、农村、农民,希望关注那些凌晨出早餐摊的夫妇,深夜才疲惫回家的代驾,和顶着日头汗流浃背的建筑工人。希望通过一单又一单真实的农产品,扎扎实实的做出一些业绩,让农业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受益,让农民挣一点钱,工厂挣一点钱,快递挣一点钱,然后大家的生活都能更好。“勤恳,朴实,可爱的劳动人民,才是社会的主体和民族的力量。他们的故事更给人力量。”

盛夏六月,高温似火,董宇辉热度不下,这位陕西青年摸出了一条非典型性直播爆红之路。而熟悉他的一位同事称,其实董宇辉本人没有想过走这条路。“他的精神压力非常大。他志不在‘红’,他反复解释自己就是个售货员。”这位同事称对于董宇辉的走红,他自己和整个公司都感到意外,大家的共识是不希望这个事变得太娱乐化,“出于对他个人和家人的保护,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关注他。”

关注董宇辉的人注意到,6月18日当天凌晨4点多他更新了社交平台:“无数次失眠到天亮的夜里,才知道一次安睡多么来之不易。对于灵魂痛苦的人,幸福其实渺小到能吃得下,睡得着就好。怀念故乡,怀念土地。 ”

19日晚上,他如约而至。稳居带货榜第一名。

直播间里,陈列架上摆着商品,有窸窸窣窣走动的声响,导演时不时提醒几句。董宇辉穿着黑色T恤,眼睛在镜头和评论区上来回切换。

“我跟你讲一段故事啊,买不买无所谓。”他露出网友熟悉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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